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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裁判|张家港市正诺针织服饰有限公司等诉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

发布时间:2022-09-26 08:34:27 来源:欧宝足球直播 作者:欧宝在线平台

  张家港市正诺针织服饰有限公司等诉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镇江分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案

  在审理涉及“刑民交叉”问题的民事案件时,是否“先刑后民”要根据实际情况具体分析,刑事诉讼并不当然约束民事诉讼。公司负责人对外以公司名义开展的经营活动,应由公司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即使该负责人的相关行为涉嫌刑事犯罪,也不能对抗善意相对人,审理此类民事纠纷案件时,无须为等待刑事处理结果而中止案件审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中成路3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镇江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美林湾路8号7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市正诺针织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塘桥镇妙桥兄华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中人金属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高新技术园区美林湾路8号7幢。

  上诉人: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中人公司)、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镇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市正诺针织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诺公司)、江苏中人金属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人金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4)张商初01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中人公司、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正诺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正诺公司、中人金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不当。本案应当中止诉讼,同时一审法院遗漏使用钢材的当事人。本案所涉《钢材购销合同》《协议书》中加盖的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公章系江某伪造,江某已因伪造公司印章被泗洪县公安局立案侦查,该案尚未审结,本案纠纷应当以江某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的2014年2月12日正诺公司与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2014年6月20日正诺公司与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签订《协议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上述协议中加盖的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印章系江某伪造。2013年6月19日,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设立,而江某在分公司设立之前就已经伪造了协议中的印章,于2013年5月21日以伪造的印章与镇江湧利酒店签订《江苏湧利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客户订房协议书》,2013年5月18日与泗洪开发区管委会签订了《开发区建筑工程BT合作框架协议》。根据B-110号《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宿迁市公安局(宿)工(物)鉴(文)〔2014〕4号《鉴定文书》,可知所有协议上的印章同一,而镇江市京口神雕刻字社陈述的该章凭介绍信所刻不线日出具,而合同专用章江某在2013年5月就使用。2.2014年2月12日《钢材购销合同》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是保证人,且江某未经广东中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授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即使《钢材购销合同》真实,对保证人也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更何况该合同中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的印章是伪造的。3.2014年2月17日江某的《承诺书》印证其伪造印章的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因为施工用料需要,委托中人金属公司向正诺公司购买钢材,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是钢材的实际使用人,系认定事实错误。1.广东中人公司、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在案涉地方没有工程,没有购买钢材的需求基础。2.虽然《协议书》载明“丙方因施工用料需要,由丙方委托乙方向甲方采购钢材”“丙方是甲方所供钢材实际使用人”等内容,但是该《协议书》和《钢材购销合同》补充协议意思表示不真实,协议上丙方和担保方只加盖了伪造的印章,没有任何人的签字。虽然2014年2月12日《钢材购销合同》中担保方有江某的签名,但是没有广东中人公司的授权,且合同章系伪造,广东中人公司、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没有使用正诺公司的钢材,一审法院认定广东中人公司、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是实际使用人不当。3.案涉的物资销售合同、收条、出库明细都没有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人员的签字,不存在正诺公司向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交付了钢材,所有单据上只有颜某军等人的签字,颜某军是中人金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从合同签订到钢材的签收都是中人金属公司所为,只能由该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江某伪造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印章签订案涉协议,该案已经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江某的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担保法和担保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认定案涉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协议有效不符合法律规定。2.2014年2月12日《钢材购销合同》中保证人是广东中人公司的分支机构,且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公章都是伪造的印章,与广东中人公司、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没有关系,这些合同的签字完全不符合常理,正诺公司没有理由相信江某有代理权,正诺公司没有尽到注意义务。3.江某的违法犯罪行为不是《聘请书》的范围,广东中人公司、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不应当对江某的违法行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江某有《聘请书》,就无须广东中人公司、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即可代表行使权限,无法律依据。

  正诺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没有违反法定程序,广东中人公司、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都不能成立。(一)江某是否构成伪造印章罪与本案民事纠纷性质不同,也并不影响本案的结果,广东中人公司、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应承担民事责任,本案有很多其他证据可以证明,一审法院未中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二)江某系基于职务行为,代表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签订和履行合同,其本人不是合同的相对方,案外人没有和正诺公司签订合同,不是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中人金属公司与正诺公司订立和履行合同,相互之间才是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其他人无须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二、一审法院认定广东中人公司、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事实清楚。(一)江某在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的职务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江某是镇江龙翔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江龙翔公司)的投资人,代表镇江龙翔公司与广东中人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设立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这是不争的事实。一审还查明,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聘请江某为总经理的《聘请书》上印章也是真实的。基于以上情形,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聘请江某有合作和合理性基础,也有证据证明。江某的职务事实清楚,至于江某在与正诺公司订立合同等商务文件中,是否还需要授权,并不是合同生效规则的法定条件。同时还需要强调的是,广东中人公司派人到施工现场参与处理相关事宜期间,江某作为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的代表共同参与,由此进一步证明,江某在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的职务事实。(二)广东中人公司、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作为泗洪电子产业园工程项目的受益人事实清楚。一审法院查明,广东中人公司投标和中标泗洪电子产业园项目工程,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组织施工期间,广东中人公司派人到施工现场参与处理相关事宜,因此广东中人公司、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作为泗洪电子产业园的受益人事实清楚,即使其在一、二审不承认投标、中标、施工,但是这一节事实清楚,并不能否认。(三)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实际使用正诺公司交付的钢材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与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中人金属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后,正诺公司按指令将部分钢材交付泗洪电子产业园项目,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共同收货并实际使用,这一节事实有合同、协议等一系列证据证实,因此,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是实际受益人的事实清楚。(四)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与正诺公司之间的合同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在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与正诺公司的合同上,除了有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的公章外,还有其代表人江某的签名,虽然江某涉嫌伪造印章被公安机关调查,但是伪造印章的事实并没有得到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由此可见,基于盖章的单位属性,或江某签名的职务属性,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与正诺公司之间的有效合同关系事实清楚。广东中人公司在一审和上诉中通篇强调的江某伪造印章订立合同,责任不由其承担,但是正诺公司认为其在业务过程中使用印章与备案印章不一致,是其印章管理的缺陷,不能当然否定使用印章签订合同的真实性和效力。刻制印章既然加盖其实际使用的印章,表明其已经追认该枚印章的效力,即使有两枚合同专用章,无论使用哪一枚,产生后果都应当由其承担。而伪造印章的事实至今没有确认,即使江某在与正诺公司的合同中使用了伪造的印章,但是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在泗洪的工程中使用钢材,合同利益的享有人是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关于合同的效力,针对的是合同内容和当事人的资格,本案中江某并非合同的当事人,其是否犯罪与合同效力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而且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有其他事实依据,以江某犯罪作为免责理由不能成立。(二)《钢材购销合同》中,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是保证人,但之后又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书》中基于钢材买卖、使用、付款的关系,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成为共同付款人,一审法院并不适用担保责任,而是适用债务加入的规定,判令其承担付款义务。综上,结合本案钢材买卖合同文件签订和履行的事实,江某与广东中人公司合作的事实,江某在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的职务事实,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广东中人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正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广东中人公司、中人金属公司支付正诺公司货款2272744.49元;2.判令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广东中人公司、中人金属公司支付自2014年3月20日起至付款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的违约金;3.判令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广东中人公司、中人金属公司承担正诺公司因诉讼支付的律师费110000元;4.判令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广东中人公司、中人金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证据一,2014年2月12日由正诺公司与中人金属公司、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签署的《钢材购销合同》一份,证明中人金属公司向正诺公司购买钢材,并约定了在一个月内详细供货的数量以及相关的违约责任以及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的相关担保责任。

  证据二,2014年3月正诺公司向中人金属公司多次供货的部分送货单以及中人金属公司对于正诺公司的出库明细的一个对账确认,证明正诺公司在3月份为中人金属公司供货的详细数据。

  证据三,2014年6月16日由中人金属公司的财务会计朱小龙亲笔签字确认的正诺公司的供货数量及供货数额的表格两份,证明正诺公司与中人金属公司之间的供货金额经过了中人金属公司的确认。

  证据四,2014年3月13日至2014年4月18日由正诺公司向中人金属公司开具的40张总金额为2972744.49元的增值税发票,证明相关钢材金额的发票,正诺公司已经全部向中人金属公司开具。

  证据五,2014年6月20日由正诺公司与中人金属公司、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共同签署的协议书一份,证明截至2014年6月20日,还欠正诺公司2272744.49元,并且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通过债务加入的方式与中人金属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成为共同债务人。

  证据六,由江苏君桥律师事务所出具的一份发票,律师费支付凭证一张,委托代理合同一份,证明正诺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律师费。

  证据七,镇江龙翔公司与广东中人公司《合作协议》,证明该协议中广东中人公司与镇江龙翔公司于2013年6月份合作设立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并对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的经营管理作出相应规定,江某作为镇江龙翔公司代表在协议书上签字,因此在正诺公司与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的业务往来中,江某有权代表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签订合同以及进行相关业务往来。

  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广东中人公司一审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合同中的签约人江某不是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广东中人公司的员工,也没有在单位购买社保,合同中的印章是其伪造的。针对印章,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广东中人公司已于2014年的3月向公安机关报案江某等人伪造印章,从伪造印章签订合同中的内容看,正诺公司是一家针织服饰公司,不可能去卖钢材,不管合同章真假,合同是无效的,合同约定一年向正诺公司购买钢材10万吨,这是一个不可思议的数字,所以从这个数字和合同伪造的印章来看,这个合同是假的。对证据二的签字盖章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广东中人公司毫不知情,里面的签字人不认识,与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广东中人公司无关。对证据三中的内容无法确认,怀疑这个内容是伪造的。对证据四无法确认,且和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广东中人公司没有关系,不予认可。证据五从内容看,这是恶意串通,是想损害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广东中人公司的国有资产,从这份证据的合同专用章来看,和正诺公司提供的证据一中的合同专用章有明显区别,有理由怀疑,这枚合同专用章又是再一次伪造,且只加盖了印章没有签约人签字。对证据六的真实性认可,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七协议真实性没有异议,协议只是镇江龙翔公司与广东中人公司的合作协议,镇江分公司的成立并不是镇江龙翔公司投资设立。江某个人行为与镇江龙翔公司行为是两个概念。在签订协议之前我方分公司已经成立了。

  证据一,2014年2月17日江某自己写了一份承诺书,证明江某承认本案正诺公司提供的证据一中的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是私刻的,同时还私刻了一枚“泗洪县电子厂房项目部资料章”。在该承诺书中,江某承诺该两枚章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法律等责任由他本人及他的公司承担。

  证据二,2013年6月19日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在镇江市公安局新区分局刻制公章的备案证明(五枚印章),证明正诺公司提供的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与本案正诺公司提供的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有明显的区别,证明正诺公司提供的合同专用章是伪造。

  证据三,2014年5月19日泗洪县公安局关于江某伪造公司印章一案的立案决定书,证明江某伪造公司印章案已立案侦查,同时证明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广东中人公司对伪造印章已经采取了措施。

  证据四,2013年5月21日江某利用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与江苏湧利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客户订房协议书,证明江某在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成立以前就已经使用合同专用章,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是2013年6月19日成立的,有营业执照和公安机关刻制公章备案证明。

  证据五,2015年1月17日泗洪县公安局提供的江某取保候审决定书,证明江某涉嫌伪造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印章一案已经进入侦查程序,且事实清楚,对江某伪造公司印章的事实已查清,只是鉴于江某患有多种疾病,所以决定取保候审。证明目的是本案的合同专用章是江某伪造的。

  正诺公司对上述证据一审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江某的自认行为是在2014年的2月17日,表明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广东中人公司早就清楚江某私刻公章的事实,但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广东中人公司没有采取措施,正诺公司方与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签订合同是2014年的2月12日,并且供货是在3月份才开始的,正诺公司有理由相信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广东中人公司与江某之间存在着恶意的行为;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相关法定的备案的一些制度是企业内部管理的问题,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对证据三,本案涉及印章是否伪造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对证据四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和本案没有关联,正诺公司方所涉及的合同专用章是由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授权的,并且正诺公司也有理由相信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广东中人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嫌疑。

  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向各方当事人出示至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调取的涉及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广东中人公司的另一案件相关证据,主要包括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两份,编号分别为B-110号及B-146号,其中:1.B-110号鉴定意见书中涉及2013年7月30日的《介绍信》,上方内容为“兹介绍江某同志前来雕刻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一枚,请接洽为感”,落款印章为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左下方盖有“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镇江分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印章,并有镇江市京口神雕刻字社印章及书写有“此章(指合同专用章)系跟(根)据介绍信所刻”内容。鉴定意见认为:该介绍信上的“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镇江分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印章印文与上海亿芬实业有限公司与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当中的“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镇江分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印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B-146号鉴定意见书中涉及2013年7月15日编号为ZRZJ-13715的《聘请书》,内容为:“兹聘请江某同志为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镇江分公司总经理,聘请期自2013年7月15日至2016年7月14日,其权限为负责镇江分公司的全面业务开展及行政管理。”落款印章为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鉴定意见认为:《聘请书》、2013年7月30日的《介绍信》的“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镇江分公司”的印章印文与样本材料(指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参与诉讼时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中所加盖的印章)上的“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镇江分公司”的印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

  正诺公司一审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两份文书更能证明正诺公司方提供的合同专用章是由广东中人公司授权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来刻制的,正诺公司方有理由相信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相关的合同的章,广东中人公司是完全清楚的,正诺公司方提供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广东中人公司、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应该共同对正诺公司方承担货款支付的义务。另外,《聘请书》明确了江某的聘请期限为2013年7月15日至2016年7月14日,其权限为负责镇江分公司的全面业务开展及行政管理,根据正诺公司方所提供的协议书及购销合同的签订日期均为2014年,正诺公司方有理由相信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的行为均是在广东中人公司的授权下进行的真实意思表示,至于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广东中人公司提出的镇江分公司2013年6月份成立,5月份就出现类似的章,这恰恰是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广东中人公司需要解释的问题。

  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广东中人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上海青浦区法院调取的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它不具有效力,因为江某提供的介绍信是其本人通过他人采取特殊的违法手段盖章的,这一事实有公安机关的侦查记录;而且江某通过这份介绍信刻制的合同专用章到现在为止从来没有使用过,江某伪造的两枚合同专用章均已被公安机关收缴,第一枚章就是介绍信上所盖的合同专用章,但这个章实际是当年五月份就刻制并使用了,江某采取违法手段弄到的介绍信是想掩盖其五月份就已经刻制合同专用章的事实,江某凭当时的介绍信也刻制了另一枚合同专用章,但是至今没有使用过。

  在一审过程中,泗洪县公安局向一审法院调取了本案所涉的2014年2月12日的《购销合同》、2014年6月20日的《协议书》,泗洪公安局将这些证据原件以及《江苏泗洪开发区管委会开发区建设工程BT合作框架协议》等检材与样本2013年5月12日的《江苏湧利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客户订户协议2013》进行了比对鉴定,形成了(宿)公(物)鉴(文)〔2014〕74号鉴定文件,鉴定意见为:检材上的“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镇江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与样本上的“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镇江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

  正诺公司一审对上述鉴定意见质证后认为:对宿迁市公安局《鉴定文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广东中人公司一审质证后认为:对公安局的鉴定文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份鉴定书恰恰可以证明江某和正诺公司签订合同的专用章是其伪造的,广东中人公司的镇江分公司于2013年6月19日才成立,而江某使用的合同专用章于2013年5月份就已经刻制使用,公安机关的侦查结果和江某自己的承认及江某于2014年2月17日自己出具的承诺书均认可和证实了这一事实。

  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出示了泗洪县公安局于2015年1月15日对江某的《讯问笔录》,该笔录中江某陈述的内容与本案有关的为:“(1)……余下的几家材料供应商有的是我以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名义担保的,其中张家港通安钢贸,还有一个正诺公司的协议是颜某军以江苏中人公司名义签的,我以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作为担保方。(2)关于本案所涉的‘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镇江分公司合同专用章’是在2013年5月下旬至6月中旬刻的,具体哪天记不清了。在我以龙翔投资公司名义与中人集团签订合作协议之后,我们就准备成立中人镇江分公司了。黎某佑跟我讲要至泗洪开发区签框架协议……我就到镇江市京口神雕刻字社刻了这枚‘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镇江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当时刻字社的姓陈的女老板找我要公司介绍信,我就跟她讲现在急用章,先给我刻,介绍信后补,她就帮我刻了……我考虑到注册分公司时刻的合同章跟我在分公司注册前刻的这枚合同章肯定不一样,为了防止用这枚合同章签订协议之后发生矛盾,我就找黄某刚要介绍信。我跟黄某刚讲你得给我出介绍信,这枚章使用才能合法化,然后黄某刚就以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名义给我出了刻章介绍信,当时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的行政章在王某手里,应该是他找王某盖的,这枚章是分公司注册时刻的行政章。我拿到介绍信后就到上次刻合同章的刻字社,把介绍信交给了陈老板,当时我又让她刻了一枚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内容是一样的,但跟上次刻的那枚章还是有点区别,我就想还是得用之前的那枚合同章,然后我就把这次刻的章收了起来。2013年8月2日,我到泗洪与开发区签第二份框架协议我就使用了第一次刻的合同专用章,在这之后与所有建筑商、材料供应商签的协议上都是用这枚合同专用章。(3)关于编号为ZRZJ-13715的《聘请书》,这份聘书是我向黄某刚要的,我要到泗洪开发区管委会签第二份框架协议,签这个协议要盖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合同专用章,而我没有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聘书,那我就不能以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名义去签,所以我才向黄某刚要聘书的……黄某刚、邓某茂他们跟中人的关系非常好,给我这份聘书我以为他们是跟中人沟通好了的。(4)关于2014年2月17日江某出具的一份《承诺书》,承诺人江某的名字是我本人签的,时间为2014年2月17日,当时我急着赶路就在一张空白纸上签字,内容是他们后补上去的……刚才我看了这份承诺书,基本属实,就是多了‘私自’两字,刻制这两枚章确实未经过中人总公司允许,但中人镇江分公司是出了介绍信我才刻了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的。那枚泗洪电子厂房项目部资料章估计是颜某军刻的,具体情况我说不清,反正当时我就想让中人早点跟泗洪开发区签项目协议,这些小细节也都无所谓了。”

  正诺公司一审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之前对方说江某在笔录中提到向正诺公司方已经支付了150万元,该事实是不存在的,笔录中江某只是说100多万,实际正诺公司方只收到70万元。

  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广东中人公司一审质证认为:对讯问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江某支付给正诺公司多少钱不清楚,合同也不是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广东中人公司签订的,材料也不是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广东中人公司使用的。该笔录有几处真实的要点,镇江分公司合同专用章是江某伪造的,在2013年5月份伪造印章,5月份广东中人镇江公司还未成立。2013年5月18日江某与黎某佑在泗洪管委会签订了一份框架协议,回到镇江第三天2013年5月21日与镇江湧利宾馆签订一份订房协议。2013年7月15日江某打印了一份刻制镇江分公司合同专用章的介绍信,花钱买通一名叫黄某刚的人偷盖了镇江分公司的印章,江某凭借该份介绍信又到同一个刻字社刻了镇江分公司合同专用章,但是江某为了前后两枚合同章不让别人识别出区别,凭借介绍信刻了该章,江某一直未使用过,该两枚伪造的印章已经被泗洪县公安局收缴,并对江某采取了取保候审措施。江某在公安局讯问中提到他的律师赵春林,问他对外签订合同使用的是哪一枚印章,江某说是5月份刻的用的,赵春林说你不应当使用5月份的,应当使用后面刻的。江某除了伪造两枚合同章以外,还伪造了中人镇江公司的行政章、财务章、法人章并利用这些章在镇江农商银行、工商银行等银行以中人镇江分公司名义开设了假账户,收取了多人的保证金。从整个公安机关对江某的讯问可以得知,江某对外签订的所有合同使用的合同专用章都是其2013年5月份刻制的假印章。

  一审庭审中,正诺公司明确主张自2014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广东中人公司认为即使合同成立,违约金也过高。

  2013年6月19日,广东中人公司设立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2013年7月1日,江某控制的镇江龙翔公司与广东中人公司签订《镇江分公司合作协议书》,双方就设立镇江分公司及分公司成立后的运作等事宜进行了约定。2013年7月15日,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出具编号为ZRZJ-13715的《聘请书》,聘请江某为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的总经理,期限自2013年7月15日至2016年7月14日,权限为负责镇江分公司的全面业务开展及行政管理。

  2014年2月12日,正诺公司(供货方、甲方)与中人金属公司(需货方、乙方)、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担保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因江苏境内城市工程建设需要,一年内乙方向甲方购买钢材总量10万吨左右;乙方根据工程进度,分批向甲方购进钢材,乙方每次需货,应提前3天以传真的方式通知甲方所需钢材的规格、型号、数量,该传真应经甲方书面确认后由甲方安排车辆将该钢材送到乙方工地;乙方向甲方订货,甲方和乙方2000吨结算一次,如一个月内不满2000吨为一个月结算一次,从第一批货累积达到2000吨时乙方必须在三天内结算该批货款,以此类推结算。结算价格:甲方按当天上海“西本钢铁网”上报价结算,如需送货,按(上海西本网的运费)不同地点结算不同运费,运费由乙方负责;付款方式:货款经现金支付到甲方公司账户方式结算,如付承兑,按同期银行贴息结算;钢材交货地点为:乙方通知(按下单送货地址),乙方授权本公司工作人员名字颜某军,负责收货并代表乙方签署收货单(或送货单);担保条款:乙方的代表人为乙方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丙方作为乙方提供的担保人,对乙方应当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丙方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包括以下方面:乙方应付给甲方的垫资款、货款、违约金、赔偿金、实际债权所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等,以上乙方代表人与丙方的担保期限为债务期限履行期满后两年。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之后,正诺公司进行了供货,至2014年6月20日,正诺公司(甲方)与中人金属公司(乙方)、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担保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丙方因施工用料需要,由丙方委托乙方向甲方采购钢材,2014年2月12日,以甲方为供货方,乙方为需方,丙方为担保方,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签订后,甲方将钢材送至丙方施工的建设工程工地,丙方是甲方所供钢材的实际使用人,因货款未及时结清,经三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经三方结算确认,甲方所供钢材总货款计2972744.49元,已支付700000元,尚欠货款计2272744.49元。二、鉴于钢材采购、使用及货款给付的关联关系,以及丙方作为钢材实际使用人须向乙方和甲方支付货款的债权债务关系,经三方协商并同意,丙方由原来《钢材购销合同》中的担保人,现在变更为丙方和乙方作为因购买钢材而对所欠甲方全部债务(包括货款、利息损失、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及甲方实现债权的其他合理费用)的共同债务人。丙方和乙方承诺:于2014年6月底归还所欠货款的50%,于2014年7月底还清全部所欠货款。三、乙、丙方如逾期一期未付清,则视为全部债权到期,并由乙、丙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为: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正诺公司于2014年3月13日至2014年4月28日向中人金属公司开具了金额为2972744.4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是否是江某私自刻制,江某以该合同专用章签订的合同是否产生合同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江某涉嫌伪造印章目前处于公安机关侦查阶段,是否成立还无定论。其次,江某以本案所涉的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合同专用章与正诺公司签订合同,并不因江某伪造印章而不产生合同效力,理由是:1.江某以其控制的镇江龙翔公司与广东中人公司签订过《镇江分公司合作协议书》,双方约定了合作成立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的相关事项,以及双方在分公司开展业务的权利、义务;广东中人公司成立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之后,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出具聘请书给江某,聘请江某为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总经理,负责分公司的全面业务开展及行政管理。至此,江某的身份对外是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总经理,其可代表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执行职务行为,至于《聘请书》的公章是否系江某盗盖,或以其他非法手段获得,均是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不得以此对抗公司以外不知情的第三人。2.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是在江某受聘为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总经理期间,合同由江某签名并加盖分公司合同专用章,符合正常人签订合同时的注意义务,如苛求正诺公司还应当鉴别该合同专用章是否系江某私自刻制,显然不符合常理,因此,即便确系江某私自刻制,正诺公司方作为善意的相对人,已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并不存在过错,双方之间的合同效力并不因此产生瑕疵。再次,《聘请书》已明确了江某的总经理身份及其可代表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行使的权利,对外签订合同已无须再由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出具委托书,江某从事的与公司有关的业务,其在合同、协议中的签名或加盖合同专用章均可代表公司。综上所述,江某对外拥有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总经理的身份,正诺公司与江某签订有关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的合同、协议等完全符合常理,正诺公司也尽到了审慎的注意义务,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的合同印章是否系私自刻制,江某是否构成犯罪,并不影响双方的民事法律行为依法成立,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应依法承担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约定的相关民事责任。

  由此,一审法院认为,正诺公司与中人金属公司、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中人金属公司结欠正诺公司货款的事实清楚,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作为共同债务人应当按约与中人金属公司共同支付上述货款。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并约定债务中包括律师费用,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协议书中约定中人金属公司、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最迟于2014年7月底前付清货款,正诺公司主张自2014年8月1日起按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双方约定,且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大致符合目前市场融资成本,没有达到需要调整的程度,故一审法院对正诺公司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系广东中人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其应当以广东中人公司授权经营的财产承担还款责任,不足部分由广东中人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中人金属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放弃答辩、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不利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江苏中人金属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镇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给付张家港市正诺针织服饰有限公司货款2272744.49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4年8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本金2272744.4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二、江苏中人金属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镇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赔偿张家港市正诺针织服饰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110000元;三、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对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镇江分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3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2532元由江苏中人金属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镇江分公司、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第一组证据包括中标通知书、函、询问笔录、聘书、身份证复印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三份、建设项目工程内部责任书两份,证明案涉所谓的泗洪管委会厂房工程项目发包人分别是江苏格立特电子有限公司、江苏凯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泗洪县中展实业有限公司,这三家单位无一是2013年9月18日中标通知书招标发包人,泗洪县中展实业有限公司不是发包人,施工单位是如皋市建公司,也不是广东中人公司,而实际的施工人是陈某益和蔡某君,这两个人也不是广东中人公司的员工,其也是与如皋市建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与广东中人公司无关。

  第二组证据包括询问笔录、重新鉴定申请书、通知、人事任命书、上诉状、复函,证明有关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的印章都是黄某刚一手操作,而黄某刚并非广东中人公司员工。作为实际的操作人员,其在公安机关确认聘请书、介绍信的印章都是高仿扫描形成。本案实际利用了另案的司法鉴定报告,但实际该判决尚未生效,广东中人公司在上诉过程中,未生效判决中的有关证据不应当被不恰当地利用。

  第三组证据包括送货单,证明撇开江某的身份、授权不谈,该8份单据如实反映了送货地址以及所使用的项目,根据单据的记载有镇江市中山东路凤凰岭饭店以及镇江市大港新区银河路38号恒伟达工地。镇江大港银河38号工地的收货单位是镇江市华翔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广东中人公司无任何关联,更与泗洪项目无关,协议书抬头部分标注的因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建筑工程施工需要委托中人金属公司对外采购钢材,完全与客观事实不符,并且与2014年2月12日的《钢材购销合同》和2014年3月5日的补充协议所载明的事项完全相悖。前两份购销合同载明的是担保,最后却变成了债的加入,不符合一般人的商业惯例,违背常理。

  第四组证据包括2015年10月21日情况说明一份,出具单位是泗洪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受函单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证明江某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现在泗洪公安局刑事侦查过程中。根据该函可以反映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早在2013年5月21日之前即由江某伪造刻制,因此,可以佐证本案所涉的合同专用章是虚假的,不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江苏天安建设有限公司诉江苏恒伟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根据该判决书显示江苏恒伟达的施工单位是江苏天安建设有限公司并非本案中的广东中人公司,恒伟达公司相关人员包括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睢某鸣是江某的前妻,在之前的法定代表人朱某芳是江某的儿媳妇,故恒伟达公司实际控制人就是江某本人。因此,其存在刑事诈骗甚至不排除正诺公司诉讼诈骗的可能。本案所涉的货物无一送到江苏的泗洪项目,无一送到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的施工地,因此不存在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是案涉货物的实际使用人的说法。

  第五组证据为证人储某庆的证言,储某庆是如皋市建公司泗洪项目的现场项目经理,证明案涉工程并非广东中人公司施工。

  第六组证据为2014年3月5日的补充协议一份,证明正诺公司与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并不存在买卖关系,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也并非实际使用人。

  针对广东中人公司、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正诺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对于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1中标通知书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证实广东中人公司承认其中标的事实。对于证据2函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其已经中标。对于证据3、4、5询问笔录、聘书、身份证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认;从合法性讲,询问笔录仅仅是证人证言,陈述人员没有出庭作证,不具有证明效力;从关联性讲,储某庆只是陈述从2014年4月份起,如皋市建公司承建了泗洪经济开发区电子产业园三期工程,陈某益、蔡某君实际施工,但是广东中人公司是2013年9月中标,不能否认该期间至2014年4月这段时间的施工,并且储某庆陈述当初其现场还有中人公司的铭牌,并且厂房已经建设的差不多了。对于证据6、7、8、10,真实性不能确认;从关联性讲,2014年4月订立合同,只反映从这个时候开始,如皋市建公司与泗洪电子产业园三期的工程发包方建立施工合同关系,不能否认工程之前的施工关系和施工事实。

  对于第二组证据,关于第一份证据,证据来源不合法,从内容来看,对江某涉嫌伪造印章,公安机关从2014年5月19日立案,至今已经很长时间,正常情况下,应当早已结案,但是至今没有结案,结合广东中人公司可以自行从公安机关调取证据的行为,涉嫌操纵公安机关,妨碍民事诉讼;而黄某刚在公安机关第一次的供述,承认《介绍信》《聘请书》中盖了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的印章,而之后又改口称是高仿扫描,且回避扫描的时间、地点、人物等关键情节,显然没有证明力。对第二份、第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从内容上可以证实《聘请书》中印章的真实性,根本无须重新鉴定。对第四份证据人事任命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从关联性上讲,已经证实江某受聘担任镇江分公司总经理的身份事实,没有必要用人事任命书再作为证据。对第五份证据上诉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从关联性讲,两个案件由各自的证据证明事实,广东中人公司另案的上诉,与本案事实认定没有关联性。

  对于第三组证据,对于第一份证据送货单、对账单和订货单认可,证实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收货人颜某军,正诺公司交付了货物,即使该部分送货单上出现了其他公司的名称,基于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设立的事实,以及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泗洪电子产业园工程项目的事实,可以认定相应的送货后果由广东中人公司承担,其他公司的收货是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与其他公司之间的关系,并不能否认其收货的事实。对于第二份证据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各方自愿签订,合法有效。

  对于第四组证据,对于第一份证据,在答辩意见中正诺公司已经明确江某是否涉嫌伪造印章的事实没有被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另外对江某涉嫌伪造印章,公安机关在2014年5月19号就已经立案,长时间没有结案,并且从本案广东中人公司可以从公安机关随意调取相关证据等一系列行为来看,涉嫌其操纵公安机关办案。对于第二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和本案没有关联。本案中根据正诺公司的答辩意见和质证意见,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对于第五组证据,正诺公司供货的一些事情均是发生在2014年4月之前,证人储某庆对于上述事情明确表示不清楚。另外,证人储某庆也明确在工地上有广东中人公司的铭牌,也听过江某及颜某军等人的名字。因此,不排除被上诉人在2014年年初的这段时间给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供货。

  二审经审理查明,正诺公司一审为证明履行交货事实,提交的相关送货单内容如下:1.2014年3月6日的出库明细(留底)一份,载明抗震螺纹钢,40.365吨×3530元/吨,货款142488.45元;螺纹钢,40.284吨×34201元/吨,货款137771.28元,合计280259.73元。该出库明细单下方载明:“送货地址:镇江市大港新区银河路38号,收货人:颜某军。”2.2014年3月12日的出库明细(留底)一份,载明螺纹钢,33.994吨×3460元/吨,不抗震另外加30元一吨,货款117619.24元。收货单位处有“朱某生”签字,并由颜某军签署“属实”予以确认。该出库明细单下方载明:“送货地址:镇江市中山东路(凤凰岭饭店),联系人颜某军朱某生2014.3.14。”3.2014年3月6日的出库明细(留底)一份,载明螺纹钢,40.203吨×3390元/吨,货款136288.17元;螺纹钢,40.338吨×3390元/吨,货款136745.82元,合计273033.99元。4.2014年3月10日的出库明细(留底)一份,载明螺纹钢,40.311吨×3400元/吨,货款137057.4元;螺纹钢,40.23吨×3400元/吨,货款136782元;盘螺,40吨×3500元/吨,货款140000元,合计413839.4元。收货单位处加盖有“江苏中人金属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并由颜某军签字确认。5.2014年3月12日的出库明细(留底)一份,载明螺纹钢,40.311吨×3410元/吨,货款137460.51元;螺纹钢,40.23吨×3410元/吨,货款137184.3元;盘螺,40吨×3390元/吨,货款135006.75元,合计409651.56元。6.2014年3月13、3月14日物资销售合同(清单)两份,该两份销售清单未载明购货单位的名称,载明了货物的品名及规格、件数及数量,清单由颜某军签字确认。7.2014年3月4日《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今大港恒伟达工地收盘螺柒拾捌点壹玖捌吨(78.198吨)。”由颜某军签字确认。8.2014年3月5日《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今大港恒伟达工地收盘叁拾捌点壹贰肆吨(38.124吨)。”由颜某军签字确认。

  另查明,关于2013年7月15日《聘请书》形成的过程,江某在2015年1月15日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供述称:“聘请书是属实,这份聘书是我向黄某刚要的。……2013年7月15日,我在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找黄某刚要聘书,他就跑到楼上找邓某茂给我弄聘书,虽然我没有上楼,但是我估计聘书是邓某茂打印出来的,半个小时后黄某刚就把聘书交给我了。聘书上的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的公章是谁盖的我不清楚,但估计是黄某刚找王某盖的。”

  而黄某刚在2015年10月27日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则陈述称:“聘请书和介绍信都是江某打印好之后交给我,让我想办法帮他盖广东中人镇江公司的印章,上次我谈到是偷偷把章盖上去再交给他的,但实际上章不是我偷盖的,而是我找人扫描上去的。……为了做这个扫描,我当时花了好几百块钱。这家打字复印件在鼓楼区,但是具体的位置、店名我记不起了,帮我扫描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的。……广东中人公司、江某、泗洪开发区,三方的事情是我和黎某佑牵线搭桥促成的,而广东中人公司最终没有跟泗洪开发区签订合同,我感觉他们这一方是有一定责任的,毕竟那个时候我们和江某接触比较多,心里有点倾向他,所以我就讲章是我趁着王某不注意的时候偷盖上去的。”

  以上事实,由出库明细单、物资销售合同清单、收条、公安机关讯问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正诺公司与中人金属公司钢材买卖合法有效,由中人金属公司指定的颜某军签收确认,最终送货及已付款金额中人金属公司也对账予以认可。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应否对此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二、本案是否因江某涉嫌经济犯罪而中止审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正诺公司一审提交了《钢材购销合同》《协议书》,要求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予以否认,一审法院以债务加入判令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作为债务人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本院认为该事实和法律认定得当,理由如下:

  首先,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是在2013年期间,经广东中人公司与江某控制的镇江龙翔公司磋商并签订正式合作协议后,共同合作设立的分公司。而在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设立后,根据2013年7月15日的编号为ZRZJ-13715的《聘请书》,证实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聘请江某为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总经理,全面负责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的业务开展及行政管理。虽然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对于《聘请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是直至本案二审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已由相关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聘请书》上印章系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真实印章的鉴定结论,其所提交的公安机关对黄某刚的询问笔录中,黄某刚对于《聘请书》的形成过程前后陈述相互矛盾,所陈述的内容不足以采信,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及广东中人公司否认案涉《聘请书》的效力不能成立。结合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设立等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江某有权代表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并无不当。

  其次,2014年6月20日《协议书》系江某代表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与正诺公司、中人金属公司磋商所签订,现无证据表明正诺公司与江某、中人金属公司存在恶意串通,应认定协议内容属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协议书》约定内容明确,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由于建设工程施工需要曾委托中人金属公司向正诺公司采购钢材,并且协议中还明确由于钢材采购、使用及货款给付的关联关系,故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作为所涉货款的共同债务人而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从该份《协议书》约定来讲,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对于案涉中人金属公司的债务构成债务加入,并非分公司为他人债务提供保证担保,故并不受江某是否经过广东中人公司的授权而影响,《协议书》属合法有效,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应按约承担共同付款的责任。同时,就合同的履行,正诺公司每笔送货均由合同指定的签收人颜某军签收确认,至于作为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总经理的江某最终指示将案涉钢材用于何处工地,是否构成侵占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资产、是否损害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的利益,属于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与江某内部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能对抗本案合同相对方正诺公司。

  最后,依据法律规定,企业法人应对其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江某自2013年7月15日至2016年7月14日的身份是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的总经理,故对于江某以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名义开展的经营活动,对外应由分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本案涉及上述期间江某以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名义与正诺公司发生钢材买卖关系,理当由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本案作为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总经理的江某系以分公司的名义与正诺公司签订协议书并加盖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虽然该合同专用章早于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设立,但是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一直也无异议。因此,本案合同纠纷无须以江某涉及经济犯罪刑事案件的审查结果为依据,江某应否承担刑事责任不影响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及广东中人公司本案所应负的民事责任,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及广东中人公司主张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本案所涉江某签约、确认货款的行为,如上所述系其作为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总经理的职务行为,其个人不负返还义务,故非为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并无不当。

  综上,广东中人公司、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二审案件受理费27532元,由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镇江分公司负担。

  在民事司法实践中,“刑民交叉”问题如何处理,一直以来都是一个难点。虽然最高人民法院、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先后多次出台相关指导意见,但因为具体案情千差万别、问题复杂多变,在相关问题处理上仍存在不少困难。本案是一个较为典型的涉及“刑民交叉”问题的民事案件,法官没有机械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中止案件审理,而是结合案情具体分析“先刑后民”的适用条件,依法认定本案所涉刑事问题的处理并不影响被告民事责任的承担,直接对民事争议作出了判决。本案在处理“刑民交叉”问题上,较好地把握了以下两点,值得借鉴。

  一是“内外有别”。紧紧围绕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的设立缘由和设立后对江某的聘任、授权行为,论证了江某有权代表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与正诺公司、中人金属公司签订合同,所签合同有效。至于江某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是否存在侵占公司资产、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属于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和江某内部之间的法律关系,不能以此对抗合同相对方,因此,江某在担任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总经理期间以公司名义开展的经营活动应由公司承担相应民事责任。

  二是“刑民分离”。针对是否应中止审理的问题,首先明确了“先刑后民”的适用条件为民事案件的处理需以刑事案件审判结果为依据。由于在实体处理上,江某是否应因伪造印章被追究刑事责任,并不影响被告承担相关民事责任,故民事争议的解决应按照民事诉讼程序推进,不必中止审理等待刑事处理结果。诉讼程序上“刑民分离”的处理方式,保障了本案的审理进度,展现了法院公正、高效的司法水平。

  本案涉及“刑民交叉”问题,且案情较为复杂,但判决书繁简相宜、详略得当,层次分明、条理清晰,紧扣江某与广东中人公司、广东中人镇江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职务关系这一主线展开,事实认定翔实有据,争议焦点归纳准确,说理论证严密有力,体现了法官较高的法律素养和文字表达能力。